“有的孩子嘴里可以看到有十几颗小蛀牙。”浙江大学口腔医学专业2025级硕士研究生刘心怡今年暑期去浙江省舟山市嵊泗县义诊后，对孩子们的龋齿情况印象深刻。
提到牙齿健康，很多人可能会直接想到保护恒牙，却忽略了儿童时期的乳牙健康。“龋齿会导致牙痛，孩子牙痛时会影响进食，进而影响营养吸收。一些孩子因为一侧牙痛，长期单侧咀嚼导致大小脸。”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（以下简称“浙大口腔”）儿童口腔科负责人、主任医师吴志芳呼吁大家重视儿童乳牙龋齿问题。
此外，儿童的乳牙下面是恒牙胚，严重的乳牙龋病产生的根尖周炎会导致恒牙发育问题。吴志芳说：“儿童恒牙萌出时，表面如果有黄色斑块，可能就是乳牙根尖炎造成的。严重的乳牙龋病甚至可能带来全身性的影响，局部感染可能会引起肾炎、风湿性关节炎或其他脏器的感染。”
舟山市嵊泗县和丽水市景宁畲族自治县是浙大口腔帮扶地。今年暑期，浙大口腔依托“沐光微笑”思政教育品牌，组建了5支“向阳先锋”暑期社会实践团前往义诊。
去景宁义诊的浙江大学口腔医学专业2023级博士研究生陆科杰说：“这里校园科普资源相对匮乏。在与当地小朋友和家长的交流中，我发现他们对刷牙、涂氟、窝沟封闭等基本口腔保健知识知道得不多。”
这样的情况和吴志芳的诊疗经验相符：“偏远地区的孩子口腔卫生情况会比城市里的孩子差一些，家长（这方面的）意识也比较薄弱，地区之间医疗水平不同，造成了龋病患病情况的差异。”
景宁当地不少孩子的父母长期外出务工，由祖辈带孩子。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口腔科主任周银环说：“这些孩子的口腔不良习惯，会大大提升患龋风险。”
嵊泗是海岛县，地理条件特殊，刘心怡是嵊泗义诊学生团队队长，她说：“义诊在嵊泗的一个暑期托管班开展，30多个小朋友，人均6颗蛀牙，患龋率偏高。”刘心怡解释，因为样本量小、两极分化非常大，数据会有些偏移，“有的小朋友一张嘴，十几颗小蛀牙”。
在景宁县和嵊泗县的义诊中，学生团队收集了很多关于乳牙保护的认知误区，吴志芳医生对此逐一给出解释和纠正。
“小孩子吃的零食，像蛋糕、饼干等很容易黏附在牙齿表面，但孩子们没有察觉，吃完也没漱口或刷牙。临床上，我们经常遇到小患者两颗相邻牙齿之间有龋洞，食物残渣就嵌在里面。”吴志芳表示，孩子的感知比成年人弱，有些蛀牙龋洞非常深的孩子，可能都感觉不怎么疼。“我国3岁儿童乳牙患龋率约为50%，5岁儿童达到70.9%，很多孩子一张嘴有8颗，甚至20颗蛀牙。”
20多年的临床经验中，吴志芳看到，龋齿给小朋友带来的不仅是病痛，还有心理压力。“满口蛀牙的孩子一张嘴就看得非常明显，日常生活中可能会受到旁人的议论，给孩子带来心理压力。有些孩子会产生自卑心理，也不爱笑，害怕别人看到自己黑黑的牙齿。”
目前，牙齿涂氟和窝沟封闭是公认有效、性价比高的儿童防龋手段。景宁和嵊泗的义诊团队为孩子们提供了牙齿涂氟服务。
“窝沟封闭可以使龋齿发生风险降低60%-70%，牙齿涂氟可以降低30%-40%，也减少后期治疗成本。小洞不补，大洞吃苦，龋齿程度越深，治疗花费越高。”吴志芳解释，“这两种方式很方便，可以在社区和学校内大范围开展，目前已在大城市普及，偏远地区的窝沟封闭和牙齿涂氟进校园也指日可待。”
吴志芳表示，窝沟封闭和牙齿涂氟有效，但不是“特效药”，不能100%阻止儿童龋齿的发生，遗传因素和个人体质也是形成龋齿的原因。更重要的是，家长要为孩子做榜样，自己养成良好刷牙习惯的同时，经常观察孩子的口腔状况，一旦发现小龋洞，尽早治疗。
吴志芳发现，只要孩子不说牙痛，即使龋坏发生很久了，很多家长也不带他们治疗。“他们觉得小孩的牙齿会换，不需要治疗，这是非常糟糕的观点。发现龋齿要尽早治疗，即使没有龋齿，也要做好定期口腔检查。”
“我的很多病人都养成了3至6个月定期口腔检查的习惯，对于龋齿高发的孩子，建议3个月复查一次。定期检查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缓解儿童对看牙的恐惧。”吴志芳说。
刘心怡表示，作为口腔医学专业学生，义诊经历让她想在学生阶段以及未来真正成为牙医后，参加更多下乡义诊等公益活动。
吴志芳说，“下次义诊时，可以对比看看这些偏远地区孩子的龋齿发病率，经过医学生的口腔健康知识宣传后有没有变化，这项工作要长期跟踪下去。”
“义诊活动的意义远不止现场诊疗，更重要的是帮助大家建立良好的口腔卫生习惯，好习惯是终身受用的。”吴志芳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