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在幼儿园喂兔子时被咬伤，要不要打狂犬疫苗？逛宠物店时，被土拨鼠咬了怎么办？动物园里，长颈鹿打喷嚏时唾液溅到眼睛里怎么处理？在野外被猴子抓伤了怎么办……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狂犬疫苗接种门诊，该院急诊外科副主任医师王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动物致伤病例，以及很多带着疑问、担忧和焦虑而来的家长。
狂犬病，是家长担忧的一大因素。狂犬病是由狂犬病病毒感染引起的一种动物源性传染病，临床大多表现为特异性恐风、恐水、咽肌痉挛、进行性瘫痪等，一旦发病，病死率几乎100%。
要看是被什么动物致伤
孩子被咬伤后，究竟需不需要打狂犬病疫苗？王伟告诉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，首先要看是被什么动物致伤。
她介绍，狂犬病病毒传染的高风险动物，第一类是犬和猫（包括流浪的和家养的）；第二类是流浪的或野生的哺乳动物，主要指食肉哺乳动物，包括豹、狐狸、狼、熊等；第三类是蝙蝠，风险最高。“蝙蝠携带病毒种类多，致死性极强，只要有接触，一律算作高风险，哪怕家里进过蝙蝠，就有狂犬病暴露的风险。”王伟补充道。
无狂犬病病毒传染风险的动物则包括鸟类（如芦丁鸡、鹦鹉等）、水生动物（如乌龟、观赏鱼等）、爬行和两栖冷血动物（如蛇、蟒、蜥蜴等）。此外，啮齿类（尤其小型啮齿类，如花栗鼠、松鼠、小鼠、大鼠、豚鼠、沙鼠、仓鼠等）和兔形目动物（包括家兔和野兔）极少感染狂犬病，也未发现此类动物导致人间狂犬病的证据，基本可以不用考虑狂犬病病毒传染风险。
“先分清动物种类，心里就有底。若是被没有狂犬病病毒传染风险的动物致伤，就按普通伤口处理。如果是被狂犬病病毒传染高风险动物致伤，不要自行判断，一定要去医院，我们还需评估伤口暴露等级。”王伟说。
需评估伤口暴露等级
狂犬病暴露，是指被狂犬、疑似狂犬或者不能确定是否患有狂犬病的宿主动物咬伤、抓伤、舔舐黏膜或者破损皮肤处，开放性伤口、黏膜直接接触可能含有狂犬病病毒的动物唾液或者组织。
根据国家疾控局、国家卫生健康委制定的《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工作规范（2023年版）》，按照接触方式和暴露程度将狂犬病暴露分为三级。接触或者喂饲动物，或者完好的皮肤被舔舐为I级暴露。裸露的皮肤被轻咬，或者无明显出血的轻微抓伤、擦伤为Ⅱ级暴露。单处或者多处贯穿性皮肤咬伤抓伤，或者破损皮肤被舔舐，或者开放性伤口、黏膜被动物的唾液或者组织污染，或者直接接触蝙蝠均为Ⅲ级暴露。
判定为I级暴露者，需清洗暴露部位，不用进行医学处置。判定为Ⅱ级暴露者，应处置伤口，并接种狂犬病疫苗。判定为Ⅲ级暴露者，应处置伤口，并注射狂犬病被动免疫制剂和接种狂犬病疫苗。
王伟提醒，有两种特殊情况要重点注意：一是只要接触蝙蝠，无论皮肤是否破损，直接按照Ⅲ级暴露处置；二是若是头面部、颈部受伤，哪怕只是轻微划伤，也应由Ⅱ级暴露升级为Ⅲ级暴露进行处置，这是因为狂犬病病毒主要通过神经传播，最终侵入中枢神经系统，而头面部、颈部距离大脑中枢近、血液循环丰富，一旦皮肤破损，病毒侵入中枢神经的概率非常高。
“如果是家养的猫狗致伤，并且它们完全不外出、已按标准完成过两次狂犬病疫苗接种，可以酌情观察。”王伟告诉记者，很多家庭在把没打过疫苗的小奶猫、小奶狗抱回家的路上，孩子就被抓挠咬伤了。
儿童是狂犬病高发人群
儿童是狂犬病高发人群。《儿童狂犬病暴露后预防专家共识（2025年版）》显示，狂犬病流行地区，犬咬伤所致的狂犬病暴露多发生于儿童。据统计，约40%的狂犬病病例发生在亚洲和非洲的15岁以下儿童群体中。据我国2005-2024年狂犬病病例的人口统计学特征研究，6-20岁年龄组占比为14.9%，位居第二。
在王伟看来，儿童天性好奇、活泼好动，乐于接触各种动物，但可能无法正确判断动物的情绪（如恐惧、警告等），容易不适当地逗弄动物。同时，儿童自我保护意识较差，不能及时识别危险情况，也不具备自我保护能力，更容易遭受动物的攻击，甚至全身多处严重受伤。
让王伟印象深刻的是，曾有一名儿童突然被家养的烈性犬撕咬，全身大小伤口数十处，这不仅仅给孩子带来身体的伤害，更有可能影响孩子以后的成长与心理发展。“烈性犬爆发攻击性的时候成年人都很难制服，有低龄幼儿的家庭尽量不要饲养大型烈性犬。不管多喜欢猫狗，孩子的安全要放在第一位。”
此外，她强烈呼吁，有儿童的家庭在打算领养猫狗等宠物之前要做好准备：第一，养宠物之前，要充分了解动物习性，评估其对家人健康、居住环境、生活作息的影响；第二，确认动物疫苗接种情况，包括打了几针、有没有正规接种证书等；第三，要教会孩子和动物正确相处，低龄孩子不要随意伸手去逗弄动物；第四，提前做好预案，万一孩子被抓咬，要知道去哪家医院就诊，清楚居家紧急处理方式，不要出事之后慌乱无措。
被动物致伤后家长该怎么做
孩子被动物伤到，到医院之前家长可以做些什么？王伟告诉记者，第一，如果不清楚是被什么动物咬伤，可以拍照，向医生描述动物情况。第二，用流动清水或者肥皂水，充分冲洗伤口，这对阻断发病是非常重要的一步；之后可以用碘伏消毒，并尽快前往医院。比如，若是被兔子、仓鼠咬伤，无需打狂犬病疫苗，按照普通伤口处理即可；若是被野生动物抓伤，要尽快冲洗、消毒，前往医院由医生根据暴露情况等判断是否需要打狂犬病疫苗。
在北京儿童医院狂犬疫苗接种门诊，有专门的冲洗室，也可以接种狂犬疫苗、破伤风疫苗。这里可以系统查询患者的接种史，没带纸质疫苗接种本也可接种。“过去，伤口处置和疫苗接种是脱节的。普通外伤来就诊，家长记不清破伤风疫苗接种史，医院只能按默认未接种处理，之后还要让患者再跑社区医院补打，非常麻烦。现在我们把破伤风相关接种也整合进来，系统查询接种史，减少患者来回奔波。”王伟说。
关于狂犬病疫苗，还有一个常见误区——被咬伤超过24小时后，再打疫苗就没有保护效果。对此，王伟告诉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，狂犬病疫苗接种的核心原则是越早越好。狂犬病潜伏期绝大部分为1至3个月，极端情况下最短不少于7天，最长一般不超过一年。“动物致伤后，不管间隔多久，只要有需要，随时可以启动疫苗接种。只要还未出现症状，及时全程接种疫苗仍有可能产生保护效果。”
王伟建议，狂犬病高暴露风险者应进行暴露前免疫，即在暴露前接种3剂狂犬病疫苗。高暴露风险者包括从事狂犬病研究的实验室工作人员，接触狂犬病病人的工作人员、兽医、动物收容机构工作人员，接触野生动物的研究人员等。此外，计划前往狂犬病流行高风险国家和地区的人员也可进行暴露前免疫。
需要注意的是，狂犬病疫苗并非终身免疫。王伟提醒，对于接种过疫苗又再次被咬伤或抓伤的情况，不能因为曾经打过疫苗就放松警惕，任何一次暴露后均应首先、及时、彻底地进行伤口处置，之后根据医生指导接种狂犬病疫苗。（记者 孙庆玲 见习记者 蒋欣雨）
